迎接母校50周年华诞征文选登——《戚斌,这个老同学》

来源:  发布时间:2014-06-12 14:02  浏览:

 

 

戚斌,老同学,虽然在大外时,他比我大一年级,但到现在,毕业也20多年了,总共加起来相处的时间却不长。现在他仍然在大连,这个地地道道的大连人,怎能离开大连呢而我  转战南北 ”,2011年在大连又成立了办事处。我在大连的时候反倒与戚斌见面的机会少了。现在2013年了,我又在法国。尘埃纷纷落定,感觉中国的事情渐渐落出眉目来,在中国八、九年的生意杀场上,人就象一部机器一样,被驱赶着不断地运行着。戚斌,生动地从太多的繁杂记忆中走出来。我被感动的,其实,就是他这类的中国人。
最后一次见他,应该是两年前了,又是他请客。虽然争着要付帐,还是他抢先了,是在大连的一家日本料理馆。他也请了82届的一位老同学,我不认识,他卖了一段时间法国酒,如今要去非洲工作了:戚斌给他饯行,我正好赶上了。
那天很热,大连的日本料理馆都很讲究,红布的鲜亮与深褐的木色形成了优雅的对比。戚斌喜欢吃海鲜,日本的酱料辣得他直出汗。天也热,他忽扇着手中的纸巾,不时把衣服领子往后抖抖。我感觉如果是在中国餐馆里,他早就把白色的衬衫脱掉了,脚丫搬到椅子上来了——在这里他是忍住了。但我感觉他是挺不住多长时间了。他已经嗅到了离得不远的大海的海腥味,下午是他雷打不动的游泳时间,什么办事处啊,什么经理代表啊,他的那些官衔啊,他的责任啊,都被他忘得一干二尽了。
2003年回中国,在沈阳成立办事处后,经常跑跑大连。戚斌一听说老同学来了,就张罗着吃饭,这让我很不好意思。但他就是这么个好客的人,兜里有50块钱,他会去借50块钱,然后给老朋友们花。上次一个圈内的老朋友-老王对我说:“你劝劝戚斌,这小子不知道挣钱,就舍得花钱,让人愁啊。”与老王这顿饭,当然又是戚斌请的。戚斌和老王应该是经常见面,多我这个女人在中间,又是早早就认识的,他们两个话就特别多:什么当年的大连啊,过去的什么人啊,记忆中的大连还有那些人,在他们心中都是那么美好。我遗憾当年没有听从这个老王的建议,随几个人一起和他去赶海,由他做船老大。那时大连海水也没有什么污染,去那些小岛上,那么现在就会有更好的话题好谈了。
戚斌引我去见崔刚,也是两个字 ——叙旧。与崔刚在大学时,也就见过几次面,与老王的情形差不多。戚斌的朋友,见过面了,好像也就成了我们的朋友了。大连人很讲义气,我回想着当年,戚斌对他发号施令的样子,“刚子,我饿了,去帮我弄碗炒饭。”当年书生气的刚子,带着眼镜,身材瘦小,与意气风发,相貌堂堂的戚斌是个很大的对比。 如今刚子的头衔很多,大连市什么什么长之类的,感觉与戚斌的话也少了。 点了一桌子菜,都很素,但他却没有吃几口,官场上的应酬太多了,比我这个小企业老板的饭局要多不知多少倍,吃饭已经成任务了。 在官场里被折磨着,但感觉刚子的本性没有变,但离我们越来越远了。戚斌拿我做借口,也是要见见这位老朋友。与刚子见面也是越来越难了,他依然讲着过去的事情,但刚子不怎么插话,我估计这些老话,刚子也听腻了。在不尴不尬的空档中,我感觉到了戚斌的难受。
戚斌喜欢的时代正在消失:大连人赶海、大马路上卖虾酱、悠闲地站在路边聊天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。 所有中国人的悠闲与情趣都被扫荡着、威胁着;中国文化正被消费文化蚕食着。
2008年的时候,我带着两个孩子到大连,住戚斌家两个晚上。女主人是戚斌正式的女朋友,比他小不少。每次我都取笑他几句,他总是用他固定的调侃方式回答着。对戚斌的风流,所有人都多多少少知道一些。我的感觉是,他是真性情的人,但他更喜欢自由自在,这确实是个矛盾。当年他到法国看过我一回,我当年住在奥尔良附近。我问起过北京飞大连飞机坠毁的事情,他有些哽咽了, “别提了,当时处理这件事的那帮子人,真他妈的不是东西……”。他的动情让我明白了,飞机上的那个人,就是他爱的一个人。太可惜了,我也非常惋惜。 尽管对那个女人了解得不多,感觉她很善良,喜欢她那双蓝色的眼睛和灿烂的笑脸。
   戚斌让步了吗?对时间?对金钱?他的办公地点这些年一直在大连宾馆——日伪时期的内装特色,长长的走廊,铺着厚厚的红色绣花地毯,雕琢精巧的楼梯扶手,没有很多住客,整个楼宇仿佛都沉浸在过去的岁月。
2008年的夏天这两天,戚斌说了很多话,还是过去的事情。 我取笑他,“都赶上大叔了,当你女朋友的面,怎么也竟讲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 ! ”他们租的是上下两层的独栋别墅,在大连市内很中心地段的位置,某军队的别墅区内,以前末代皇后婉容曾经居住过的地方。当然以戚斌的品味,对这个遗老遗少的地段自然是一见钟情。别墅区内整洁宁静,绿树成荫,从外面的大马路上确实难以想象,道里面竟藏着这样的世外桃源。我的两个孩子淘气,晚上把卧室内的按铃给弄坏了,没想到戚斌很耐心地与我女儿甜甜解释,感觉他应该是一个非常称职的爸爸。我从来没有问过戚斌为什么不着急要孩子,估计应该是那句话吧,越爱就越怕啊。也许现在戚斌应该做父亲了吧?
戚斌吃东西挺随和,喜欢大连的海蜇,每次总要个海蜇拌菜。在大亚湾的时候,他总是有能耐四处蹭饭吃,但别人都愿意招待他。他似乎永远 都是男人女人喜欢的一个人,是个万人迷;远远地,披着一件西服,哼着小曲就急步过来了,一开口就逗乐子,总能把女孩们逗得前仰后合的。女人对他的品评会比别人多,他不是很在意这些,可能也挺开心别人谈论他。
大亚湾的青山、白云、大海、春天绵绵的细雨、山坡上娇艳的花朵、热闹的青春生活,夜晚就在马路边上铺开的餐厅,都让人眷恋;可是这些北方来的人,特别是戚斌,对南方的酷热是不愿意忍受的。但我估计还是有个最主要的原因,他想念大连,想念那里的一切。有次他急匆匆回家一趟,妹妹要结婚了,做哥哥的,带着很多好东西回去了。对亲人他非常大方,一提到他家里,他的面目表情就很认真,完全没有了平时嬉戏顽皮的表情。
带着青春的花香,这段南方的记忆,我很少与他再提起。他的一段爱情故事也谱写在那里,当然是以分手告终。从来没有问过他的感受,但他顺手丢下的诗,却让人知道他的寻寻觅觅又不可知的苦味。我们都是大亚湾诗社的成员,搞过几次活动,挺有意思的,还有一个北大的翻译Andy 也在我们诗社里。广东人、北京人、武汉人、四川人、南京人、上海人、沈阳人,还有大连人…….都汇集在深圳大亚湾核电站,热闹非凡。连当年的法国经理,我去年夏天在家里请他吃饭,他对大亚湾,也同样充满了那么多美好的回忆。
     戚斌为了生计不得不放弃他的游玩时间了朋友们都忙了,他不得不放弃他的侃大山了来大连旅游的人越来越多了,他是否也要被迫放弃他的海水澡呢?我急流中撤出,回到法国,也是要找回一个慢节奏,一个适合人生存的节奏。
2011年,我对大连的冬天非常失望的时候,我才醒悟了,大连也同样陷入了中国的通病  发展困惑” :城市不断地扩展,大片的污染,整个冬天,大连都被笼罩在污染的雾气蒙蒙之中。大连外院也被搬迁了,像中国很多很多大学一样,新外院被安置在偏远的郊区,冷冰冰的,仿佛与世隔绝,青春与激情感动不了城市了。城市里只剩下酒店,楼盘,银行,超市,政府机关了,僵硬和冷漠。
什么时候给戚斌打个电话呢?电话里讲话,他也没有真格的,敷衍两句,然后就说,“过来吧,见面聊”。
今年什么时候回国去,我还不知道呢。但回国去,肯定要去趟大连,看看同学朋友,当然肯定少不了戚斌——这个地地道道的大连人,热心、真诚、有趣味、爱美、浪漫、执拗。
中国多么需要这样纯真的执拗啊,坚守我们的信仰,坚守我们古朴的生活 ! 
老同学,请多保重 !
 
卢美晶 -  法语系85 
201338号,作于法国
加拿大校友会特约稿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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